真诚


  真诚,不应是一种追求而是一种自然,不应是一种赞誉而应是一种习惯——这是我对真诚的理解,我觉得也是我的一种事实。对于我的真诚,有人赞扬,有人批评,有人劝止,但我还是我。真诚,本来是一件自自然然的事情,却招致这么多不同的观点和态度,加上我生活的经历,使我不得不对真诚,对我为什么真诚,对现实与人性作个反思。我在给朋友的一封信里主要地谈到了这个问题,表达了我的思考与看法。如果你成熟和宽容,不妨一看,因为这自然地要触到人性与道德的一些方面。信是认真的,但由于寄与友人,所以有些言语也就有些直率了。信件我几乎没做修改,现把主要内容完整摘录于下。这是回答他人,回答朋友,也是回答自己;是一种认真的反思和由衷之言,是在正视我所面对的道德方向,也希望与大家共勉:
  真诚,一贯是我的风格。真诚成为一种风格,善哉,悲哉?我早已有言,我不屑于不真诚,正象不屑于不道德一样。俺也知道,讲道德,讲义气,讲真实,讲“三个代表”,有时候实践起来,也有害处,大家都心照不宣,不肯启齿。但我嘲笑这种聪明,我嘲笑这种自作聪明的人。我驽钝我不怕,我想说就说,从心而欲。我有个特点,不说你也知道,那就是我言行上的光明磊落——你不能说它是缺点,但是我也不允许你说它是优点,你说它是优点我跟你急。可是我思前虑后,我觉得没有什么能不让我光明磊落。对于如历史上的英雄君子之人,一直心向往之,自当剖肝沥胆,坦诚相见;对于正直作人诚恳待人的人也应当报之以真诚;而对于庸俗之人,对于小人,我犯不着跟他不光明磊落,也犯不着跟他光明磊落,根本不应该跟他们费脑筋,一计较就成为了自轻自贱、自甘堕落,理当淡然处之,这自然就光明磊落。
  当然,对于后者还得要小心为妙,不然容易吃亏跌脚遭暗算。这类人差不多是社会的主体,我合计合计,约占国家总人口的9?%强。这可是我小声说的,你别吱声,问号你自个儿猜,否则谁看了谁不烦?然而太小心也不行,我得使用辩证法。我早悟辩证法之真谛,大胆地说一句,远超了黑马--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黑就是黑格尔,马就是马克思,简言之为黑马。不过在人际上我用得还不好,此为事实,该惭愧得惭愧。可是用得太好也不好,有一得有一失。用好了就容易与庸人、小人们你来我往,心有灵犀,不思进取,树叶子障目。不怕同流合污,怕只怕堕落下去。暂不管人格堕落,怕得是志向消磨。比如说小人处处爱占便宜,爱占小便宜(庸人也是),小便宜占多了,他们则志得意满,很有成就感。所以“小”字成就了小人。我对他们鄙视,更多的还是同情。君子和英雄则愿意吃小亏而保大体。其实真正的英雄伟人根本不去看、也不去想什么亏不亏的,他们目光只盯向前方,而让小人们在脚底下去捡宝。
  同流合污不行,但是不同流合污也不行。你即使摆脱了小人,小人却不能或不愿或不想摆脱你,人总得活在现实中。这几年我发现这么一个道理: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怎样的一个人,无论你是在什么地方,也无论你处在什么样的地位,身边总会有小人存在,一个主要的,几个次要的,还有许多无关紧要的。当然问题也并不是那么严重,凡是客观存在、永远存在的问题都不是严重而是正常。关键在于怎样看,怎么处了。弄好了,这类人还非常有用有价值,他想离开你,你也不想不能离开他了(的确,这些小人,庸人,俗人,乃是英雄人物事业的基础,哪怕他们内心极不愿意被利用,甚至充满妒嫉和仇恨。那怪谁,谁让他们是小人呢。事实上,正是小人自身的行为、心思、品格和小聪明限制了他们自己的思想、智力和事业上发展)。那么,应该怎样相处呢,疏不行,亲也不行;厚不行,薄也不行;远不成,近也不成;威不中,恩也不中。反正问题很难办,这就涉及到“度”的问题。取其中并不合于度。这个度是辩证的,更是变化的,难就难在这个“变”上,中庸在此确实显得太庸。你看看,小小的问题,闹腾得多复杂,不光明磊落行吗。光明磊落就是浩然之气,就是凛然正气,君子、大人有,英雄也有,真正浩然之气,“至大至柔,塞于天地”,能让庸俗小人闻之丧胆,面之失色。我们亦当养其浩然之气。
  其实,真诚也是一个道德上的问题。至于道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都有自己的说法,也都有自己的做法,而且暗感高明。道德是一个既腐朽、庸俗,又非常有意义与内容;既最为寻常与普通,又并不为多数人所深明;既非常简单又非常复杂的概念。从大的方面说,道德的存在是社会存在的需要,道德必须存在道德必然存在。从小的方面说,道德也是一个利己利人的事情。能符合这一切,也就是顺天应人,就是最大的道德,也才有利于自己的发展,但是人们往往并不愿意这样做。卑鄙狡诈的人只能算是小聪明,小人就一惯爱耍小聪明。而占得小便宜,耍得小聪明则较容易赢来世人的承认、佩服和尊敬,因为一个人只要大胆地、无情地表现表现自己的浅薄、丑陋、庸俗及无耻,或者装腔作势地表现一些假、大、空的东西——立竿见影,马上,周围人群啧啧的赞叹声,艳羡的目光,崇拜的心,巴结的举动,一齐涌来。这时,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人立刻就焕然一新,使大家刮目相看。你不信就去试试,我敢保证一试就灵。但是你也不必为此太动心,可以去思考去借鉴。但是你若坚决地想火一把,偶尔为之也未尝不可。我觉得一个真正的人,一切都应有更高的追求,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为流俗人言也。道德实用主义是社会普遍采用的做法(这还算是一种高尚之举),我相信实用主义在某种程度上说就是真理,但太功利主义又往往使人变得鼠目寸光,所以道德实用主义这个人们自以为高明的选择其实也并不那么高明。
  无可否认,若从功利主义实用主义的角度看,我是个道德的失败者,一定程度上说也是个受害者。但是我内心还是充满感谢,我感谢我自己,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最大的受益者,这不是阿Q主义。我的目光总注向前方,我的理想总在于未来,我总求以真理的原则做指针,我尽可能地要求自己顺天应人,正是这些,我觉得使我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胸襟更宽广,思想更深邃。这一切使我能以上帝的眼光,使我能够坐在王座上俯视着各色各样的人群,以一知万,以万归一。尽管有时候也犯错误,甚至非常大的错误,但总得来说,我看社会、看人心就象传说中有着阴阳眼睛的人看人间一样,格外分明。看得太明,想得太透,也会给人以烦恼,但也常常得到所谓“思考的快乐”(转个弯儿,多说一句,若从更高的智慧看,这不过是世俗的智慧)。
  但是,虽然如此,也不敢说我的选择与做法就是明智的。难,深,险,怪,伪,悲,喜!
  让我们看看现实生活中的一些现象。我不知道生活中人们为什么那么虚伪、谨慎和严防“秘密”――为他人防,为自身防,为一些无聊小事防,为一些莫名的原因防――好象生活到处充满了秘密,不可有一丝泄露。其实这些所谓秘密,一并不涉及个人隐私,也更不有危于他人安全,只是普通意义上的信息交往,而且这种交往也还都是熟人之间。这种交往无非是提供些信息上的帮助,或者信息上的交流,我始终不明白,有什么不可说的呢,有什么严重后果吗,有很重大的意义吗?这种行为让我鄙视和不屑,但始终得不到合理的解释。我原来并不知道人们这样,最近一些年才有真切的感受,但是只能知其然而不能知其所以然。最后我把这原因归结为二条:第一条是愚昧原因,这愚昧包括很多方面,诸如平庸之辈的心态,没有出息的表现,愚蠢的见识等,这一原因我认识是最主要的原因;第二条就是道德原因,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而且这两个原因相辅相成,相互交织,有时让人难以分辨。
  愚昧原因已非人力所能解决,也不是一时就能解决的,那么我们看看道德上的原因。我曾在某时某地某原因相处过某个朋友,不得不说,这位朋友愚蠢,浅薄,无知,嫉妒,但是,说到这儿你可别轻视他,还有一项没说完——那就是其接近中等小人水平的诈伪,既诈又伪(在这里诈伪和愚蠢结合在了一起,值得研究)。就凭这一点,还弄得周围上上下下的人们蛮看重他的。反正今日已经“堕落”,我就咬咬牙谈一谈他,在这里我绝没有带着任何个人的感情色彩,只就事论事。他就是一个“秘密”特多的人,无论什么事在他看来都要当作秘密对待。举个例子,假如你问他明天星期几,他一定要动动脑子、转转眼珠再回答,因为他的白眼珠子多,所以你不太留意就看到了他在思考。答案的结果一般分为三种情况:
  (1)如果明天的日期对你很重要,你有着重要的事情急着去做,他肯定会说不知道。告诉你一个错误的也是极有可能的。
  (2)如果明天的事对你来说意义一般,不很重要,这又要分两种情况:(A)虽然不太重要,但你又不能知道,只有干着急的份儿,这样他不会说。(B)他虽然不说,但你还可以通过别的的途径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又要分两种情况,确实分得挺细:(a)虽然你可以通过别的途径知道,但要让你好麻烦,比如到处翻日历,这时你也别指望他会告诉你。(b)别的途径能轻易得到,不会太麻烦,在这种情况下,他基本上会告诉你。若告诉你他不会简简单单地告诉你,而是会突然异常友好地告诉你。
  (3)如果在闲聊中你无意问到了明天的日期,而且这个日期对你毫无意义时,那么,他绝对会告诉你,而且告诉真实的,你不想听都不行。他会告诉你明天是星期几,明天的明天是星期几,今日是星期几,他还会说说明天的天气情况等等(其实天气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让你知寒知暖。还别说,许多人让他的这几下子弄得挺感动。
  你问我怎么知道?伙计,这几项的酸甜苦辣我都尝过,我怎能不知道。后来我就不再问他了,倒不是怕他整一个错信息过来,我怕他太费脑子,这样对他伤害太大了。尽管他会以为自己很老练,尽管世俗效果显著。
  至于其嫉妒心理,比之小女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对别人的一切都嫉妒,除非是别人很明显倒霉的事,他才放心。这使得他的得志人生时时显得惴惴不安。
  说实话,出于相识之缘和人道主义立场,我对他真的很同情,但没有谁能拯救他,因为他已经深受其惠和自感聪明。
  从根本上说,正是他内心的阴暗面害了自己,这样不但使他变得很愚蠢,心胸和思维也变得很狭隘,而且注定也不会有什么出息。否则的话,就凭他也有小人的几下子,从一般的意义上说,在社会上混还是很有前途的,可是他的品德、心思限制住了他,害了他。不讲道德或道德败坏,只能说是小聪明并算不上大智慧。而现实中的人总是把这种小聪明当成大智慧,视同珍宝,而且固执已见,也从不反醒,这也许就是庸人俗人之多的原故。现实,这就是现实的生活,我们不想面对它,但又如何不面对它。它虽然不能给心灵的享受,但也算给了些生活的智慧与清醒吧。
  在电视剧《康熙王朝》中,最后一集有这么一段,康熙为庆祝执政六十年举办一场“千叟宴”,在宴中,康熙首饮三碗酒。第一碗敬祖宗。第二碗敬臣民。饮第三碗时,康熙说:“这第三碗酒,朕要敬给朕的死敌们!鏊拜,吴三桂,郑经,葛尔丹,还有那个朱三太子,他们都是英雄豪杰呀。他们造就了朕,是他们逼着朕立下了这丰功伟业!朕恨他们,也敬他们。哎,可惜呀,他们都死了,朕寂寞呀。朕,不祝他们死得安宁,朕祝他们来生再世再来与朕为敌吧!”第一篇看时我感动了良久,让我对康熙、对编剧、对陈道明都非常佩服。这是怎样的一种胸怀,怎样的一种气魄,怎样的一个意识啊!我不是皇帝,但康熙的话却给了我很大的共鸣。我觉得面对一个英雄的敌人,总比面对一个愚人、庸人、小人幸福。康熙敌人多多,但他们的智勇却能在一个平台上交流,虽然交流的方式是斗争,而不是感情。
  我非常赞赏马克思说的一句话,他说:“每个人的自由发展都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这话人们也许会认为太理想主义,但的确也非常深刻。我以为,每个人的进步都是我的进步,每个人的发展都我的发展,每个人的提高都是我的生存环境的改善,社会的发展进步,那正是我的功业。
  朋友,与你不也一样吗?
  以上就是我书信的内容,这是现实迫使我对人与社会的思考,也是对自己行为的一种坚持,也希望与朋友们共勉。让我们多些坦荡,多些真诚,多些宽广的胸怀,当然也多些宽容,让我们共同努力。这是为了你,为了我,为了每一个人。让道德的雨露滋润人们的心灵,让精神之花充实现实的眼睛,让理想主义多一些与现实,让纯真之心不再视为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