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大学校长:局部高校扩招应降温   

    “高校扩招是个成就。但是目前,局部高校扩招过热应该适当降温。”今天,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在此间召开的中外大学校长论坛上发表这番言论。
    纪宝成说,作为高教工作者,高等教育规模迅速扩大,我们欢欣鼓舞。但是,高校应该理性科学地对待扩招。
    曾经有一所中专经过扩招,一路从大专升到本科,从几千人的规模扩大到了几万人。纪宝成把这所学校的状况形象地比喻为“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
    “几千人的学校变成几万人,办学条件在哪里?学校原有的师资、科研、教学楼都与扩招后的发展不协调。我听说有的学校300人或是500人同上一堂课,这样的学校怎么能持续发展?”纪宝成说,有些学校的扩招有不合理的地方,原因在于,有的高校扩招不是出于本意,而是迫于地方政府要求学校扩招的压力;有些高校是因为没有钱而扩招,因为国家按照在校学生的人数给学校拨款。
    纪宝成认为,在一定程度上,目前大学生就业压力大与部分高校扩招过热有一定关系。
    他担心:这种扩招现象不是为了培养合格人才,而是某些人为了提高入学率,进而谋求政绩的一种手段。纪宝成说,我们经常说教育以人为本,要提供合格的教育来满足大众的要求。但是,这种过热的扩招是以牺牲消费者的利益为代价来发展高等教育的。 (记者原春琳 李斌)


勿从表层误读一流大学 中外校长澄清4大办学误区 

本次中外大学校长论坛,许多中国大学校长都是有备而来,不停地向国际一流大学的校长们提问。不可否认,大家都怀揣着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梦想前来碰撞与讨教。随着交流的深入,一些成熟的大学校长用自己多年的办学理念与经验澄清中国高校在向一流迈进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很多学校是“从表层误读一流大学的概念”。 

误区一:研究生数量=研究型大学 
记者这些年在国内高校采访,经常听见高校一些负责人骄傲地说:我们要做研究型大学,研究生数量要超过本科生。研究生扩招后,人数达到一定的数量就意味着学校迈入研究型大学的大门了吗? 
今年年初,新华社的一篇报道就曾用“一个茶壶三十个杯”来形容目前的研究生教育,认为连年大幅度扩招,已导致师资力量严重不足,随之而来的是教师负担过重、研究生质量下滑等一系列副作用。不久前,有关部门又提出,5年内研究生数量从80万人增加到180万,净增加100万人。许多国内高校设置的前进目标,都是将本科生和硕士研究生比例定在1∶1。 
而在本次中外大学校长论坛上,不少国际一流的研究型大学透露的数字却显示了另一种观点。剑桥大学1.5万名学生当中,研究生只有3000人。莫斯科大学3.1万多名在校生中,只有7000多人是研究生。牛津大学研究生数也才占学生总数的四分之一强。 
如果说研究型大学的生源以研究生为主的话,就曾经有人建议牛津不再招本科生。 
“这样做有问题。”牛津大学第一副校长麦克米伦教授说。 
牛津大部分学院更关心本科生教育。他阐述,尽管这些学院承认需要增加研究生人数,但是都不希望以牺牲本科生教育为代价。 
中国科技大学校长朱清时院士介绍,美国的研究型大学只有一个衡量指标,就是看美国大学每年从联邦政府得到的经费所占的比例。以哥伦比亚大学为例,这所著名的研究型大学,研究生在学生中所占的比例达到70%以上。而哥伦比亚大学近年来从联邦政府申请到科研经费保持稳定上升的势头,在全美高校中稳居10到12位。“研究型大学完全取决于科研水平的质量,而不是学生的数量。实际上,数量只是表面现象,却有很大的迷惑性。”朱清时说。 
北京邮电大学校长林金桐提醒,如果经济实力达不到,也就办不了研究型大学。“这是一个很大的陷阱”。 

误区二:开设人文专业=具备人文素养 
清华大学的文科专业看起来很齐全:经济管理学院,法学院,公共管理学院,人文学院…… 
有人说,清华大学建立这些学院,学生就有了人文素养。清华大学校长顾秉林院士不同意这个观点。 
近年来,国内几乎所有的理工大学为培养学生的人文素养都开设了人文课程,其中很多学校还把人文课程的成绩记入学分。但不少理工科大学生认为,学校提供的人文教育内容和形式都存在缺陷。在上海一所理工科大学进行的一项调查中,很多学生表示,“不要逼迫大家一定要拿学分,否则又会陷入为读而读的僵局”。 
在此次中外大学校长论坛上,牛津大学第一副校长麦克米伦教授说:“只是在形式上把各种学科揉进一个学校,并不等于交叉融合。” 
中国高校的本意是好的,可是,“一个学校的学科交叉不交叉,不在于有没有这些学科。如果它们中间没有发生化学反应,效果等于零。”中国科技大学校长朱清时院士说。“人文修养更不是几节课就能培养出来的”。一位校长评价:人文教育的作用和效果如何还取决于教育以外的因素,如人文素质养成的长期性和反复性,学生个体的差异和复杂的社会因素等。 

误区三:国际交流=国际化 
国内一所著名大学某学院曾经搞过一个国际研讨会,不少外国专家应邀出席。 
结果那场研讨会变成了一场论文朗诵大会:组织者为了省钱,让自己学院的硕士生博士生进行同声传译。由于语言传递的慢节奏和不尽人意,中外双方的专家和与会学生都没有兴趣发问,双方几乎没有进行交流。 
会后,这场研讨会成了该学院迈向国际化的一个“重要事件”。 
实际上,随着经济全球化,国际化的口号在大学校园里被越来越多地提及,国际交流也越来越频繁。很多学校采用了英文授课的方式,训练学生英语思维能力。“我们在走向国际化。”记者屡屡在高校的宣传材料中看到这样的语句。 
在中外大学校长论坛上,哥伦比亚大学校长伯林格教授批评自己的学生误解了“国际化”。他说,现在很多美国学生认为到国外学习就意味着国际化。他们把国外的学习经历当成一种度假,作为紧张学习间隙中的一种喘息。这是对全球化的一种误解。 
伯林格认为,在哥伦比亚的核心课程中,很少探讨全球问题。如果说起贫困,学生更多关注的是美国的贫困和民权。“我们是一所全球性大学,可我们的学生只把焦点放在西方文明,这样怎么能扩大视野放眼全球?”他说。 
伯林格给学生一个最基本的建议是,让他们在世界各地游历的时候,融入当地社会,学习当地人的思维。这样才能真正理解一个地区的文化,思维才能具有包容性。 
在耶鲁大学莱温校长看来,任何一所大学的学生都会成为世界公民。学校有责任为学生提供更丰富的受教育经历,以便他们更好地适应未来世界。 

误区四:大楼=一流大学 
英国诺丁汉大学曾经得到过一笔意外之财。 
那是在一次学科评审中,因为工作出色,诺丁汉得到1000万英镑的奖金。学校开始讨论这笔钱的用途。最后作出这样一个决定:以5万英镑的年薪,从世界各地引进200名优秀人才。 
结果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诺丁汉大学实力大增,在不少领域的排名纷纷上升。 
一位中国大学校长感慨:“这笔钱如果到了中国高校手里,第一个用途很可能就是拿来盖楼,添置实验室。” 
正如舆论反映的,中国高校的圈地运动如火如荼。据统计,截止到2003年12月,全国已建和在建大学城54个。南方某市大学城规划面积7000公顷,相当于26个北京大学的占地面积。诺丁汉大学校长杨福家在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说:“河北某地为了建大学城借了20多亿元。我不知道这样的地盘扩张是为了什么。” 
一所学校的管理者曾自豪地告诉记者,我们把硬件都搞好了,就要开始吸引凤凰了。 
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可能不同意中国校长的这个观点。这所州立学校,在加州大学系统中,原本并不出色,伯克利分校比它有名的多。就是这所学校,从1998年到2000年3年的时间,连续产生了3名诺贝尔奖得主。 
他们的经验是,只要人来了,什么都有了。 
正如清华老校长梅贻琦的那句名言:“大学者,非大楼之谓,大师之谓也”。(记者 原春琳 谢湘) 
《中国青年报》2004年8月9日


校名也是无形资产 北师大坚称不会改校名   

昨天,在“第二届中外大学校长论坛”上,北京师范大学校长钟秉林表示,北师大不会更改校名。
同在此次论坛上,中国农业大学校长陈章良曾以招生难、就业难和人才引进为由建议去掉校名中的“农业”两字。
但钟秉林坚持不会更改校名,“校名也是我们的无形资产。”他认为农业类大学、师范类大学等专业性大学应该发挥自身特点和优势,整合自身,加强综合学科发展,从而提升学校实力。


教育部副部长:大学要与科研院所及企业合作 

教育部副部长章新胜今天在中外大学校长论坛上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大学要进一步加强与科研院所、企业的合作,在支持、服务国家和大学所在地的发展中发展自己。 
章新胜说,法、美等国的许多国家实验室都放在大学里,利用大学的人才、学科交叉优势,获得一些原创性科研成果。大学像河流,人才经常流动、知识不断更新;科研院所像水库,储蓄了大量的人才、设备等科研资源。综合性大学汇集了众多的学科,大学天然易于学科交叉,大学培养的硕士、博士研究生几年一茬,大学具有天然的人才流动优势。国内大学与科研院所结合的规模、层次等还不够。 
章新胜认为,大学与企业的结合尚有巨大潜能。企业的技术提升和革新需要大学支持,其人员需要到大学深造;大学可以利用企业的资源,达到自己“瘦身”、精简的效果,同时获得科研成果转化的更多机会和更多的经费支持。(记者董洪亮) 
人民日报2004年8月10日


8月4日到10日,第二届中外大学校长论坛在北京举行。160位全球教育界的知名人士聚集一堂,对我国高校建设中的热点问题怎么看呢?

关键词:大学排行榜

幽默观点:大学排名基本上没有意义,第三与第一的区别就是5000美元的区别
“中国大学排行榜”、“中国大学文科综合实力前十名”、“中国大学医学综合实力前十名”……
针对我国目前流行的种种大学排行榜,剑桥大学的理查德教授鲜明地亮出了观点:“一所大学的名声不是用排行榜‘排’出来的。我对给不同大学排名的方式非常反对。”理查德说,不同大学有着各自不同的特点,每一所大学也都自有其发展的轨迹,无法将其粗略地进行对比。“每一所大学都有主攻的目标和基本的学术要求。不同国家大学发展所走过的路不尽相同,自然也会形成不同的理念。现在世界上大多数大学都希望追求卓越,希望把研究和教学更好地结合在一起,但每个大学的特色是在自身发展的几十年到几百年间形成的,无法复制。”
斯坦福大学的卡洛依教授指出,大学的排名基本上没有意义。他甚至说得更直接,在美国,大学排名都是人为操纵的。他举了一个例子:他所在的大学教育系,从排名上看,位居第一,而名列第三的哈佛大学还是抢走了斯坦福大学不少好学生,因为哈佛给这些学生提供5000美元的奖学金。“其实,第三与第一的区别就是5000美元的区别,但这就足以改变学生的决定。”卡洛依教授幽默地说。

关键词:升级与扩招

温和观点:片面追求学校升级、部分高校扩招过热应该降温
许多大学已经或志在升格为综合性大学,一些农林地矿专业的学校纷纷改名,成为一种现象。
针对部分高校片面追求升级扩建的做法,教育部副部长吴启迪认为“不该如此”。她说,教育部为此出台了一些相关规定,明确提出要阻止这种片面追求学校升级的做法。
“高校扩招是个成就。但是目前,部分高校扩招过热该降温了!”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介绍说,曾经有一所中专经过扩招,一路升为本科,从几千人的规模扩大到几万人。这种过热的扩招是以牺牲消费者的利益为代价的。
走自己的路!耶鲁大学校长莱温教授介绍哈佛大学的历史时说,他们既不用英国的模式,也没学德国的模式。这就好比有100个人,就有100个“哈姆雷特”一样,个性化的模式是最好的。
“在实现国家高等教育发展战略中,任何一所大学不可能是全能冠军,要努力争取尽可能多的单项冠军,以此提升学校的水平和地位。”同济大学校长万钢说。

关键词:大学与科研院所
一致观点:把科研院所放在大学里,利用大学人才、学科交叉优势,能够获得原创性科研成果
法、美等国的许多科研院所都放在大学里,利用大学的人才、学科交叉优势,获得一些原创性科研成果。大学像河流,人才经常流动、知识不断更新;科研院所像水库,储蓄了大量的人才、设备等科研资源。综合性大学汇集了众多的学科,大学天然易于学科交叉,大学培养的硕士、博士研究生几年一茬,具有天然的人才流动优势。国内大学与科研院所结合的规模、层次等还不够。
青海大学校长李建保说:“我国高校的科研开发仍处在单兵单打的状态,经费增加快,效益提高慢,应针对重大项目,调动全国各高校、科研机构的力量,进行集体攻关。”
“大学是科技转让的主体”,德国柏林工业大学校长库特·赖纳·库茨勒说:“大学不但在科学知识的传播方面起着重要作用,而且对如何解决问题、完成科技的产业化方面也有贡献。”
“大学要进一步加强与科研院所、企业的合作,在服务社会中发展自己。”教育部副部长章新胜说。大学可以利用企业的资源,达到“瘦身”效果,同时获得科研成果转化的更多机会和更多的经费支持。

关键词:一流大学
尖锐观点:不同大学承担不同的职能,应有自己的目标定位
国内一些知名高校近年来纷纷提出了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目标。清华大学校长顾秉林认为:“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目标是与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战略部署、与国家的奋斗目标紧密联结在一起的。我们要在实现国家的奋斗目标中实现学校的发展目标。”他认为,不同学校的最根本区别应是其内在的文化和精神,这是大学的灵魂。
北京大学校长许智宏说:“北大有一大批优秀的学者,这是我们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基础。目前,我们特别需要营造一种良好的氛围,如果我们的教师不是潜心于科研与教学,而是整天想着在哪个刊物上发表几篇文章,那么我们就很难实现突破。”
纪宝成则认为:“建设世界一流大学,大师、大楼、大气,这三个要素缺一不可。”
“中国的大学正飞速发展,这可使中国有更多的大学成为一流。不过,不需要、也不可能使所有的大学都变成一流大学。在美国,一个州有一所旗舰大学就可以,其它的大学则都有各自的目标定位。”剑桥大学的理查德教授说。